新世纪音乐论(第1章-第12章)

第3章:海啸前后的「TSUNAMI」

在看本文前,大家可先花十多分钟看看这一段由中居正广主持的节目「中居正広のザ・大年表」其中一个片段,这片段在今年四月播放,内容是日本流行音乐史上CD单曲Ranking Top 30。撇除中居正广在片段中吓人的Karaoke,那实在是重温史上最高销量三十张单曲的不俗素材。看完整段片子之后,各位应该可以知道今日这个topic是要说什么。如果不知道的话,答案将会在本文结尾时揭晓。

今年决定开始写这个新连载「新世纪音乐论」时,本来打算第一章就以Southern All Stars的名作「TSUNAMI」,但3月11日的大地震,将这个计划打断了,本连载的第一章也改以其他主题代替。也由于海啸的影响,写「TSUNAMI」的一章,当时希望放在至少在十多二十章时才推出。不过由于近来自己在网络上、在电视节目上一些我认为对Southern All Stars(以下简称SAS)的不公平待遇有感而发,因此决定将原定要写的主题,改写一下后,成为现在这篇文章。

原本要写的题目大概名为「『TSUNAMI』的歌词意境及季节论」。对于像我这个SAS的死忠,要写这样一篇文章实在太容易以及理所当​​然了,当然我也想第一篇连载写得轻松以及有把握一点。正如在片段中看到,「TSUNAMI」是日本乐界历史上最畅销的单曲第三位以及CD单曲第一位,因为史上头两位身处在黑胶唱片的时代。而「TSUNAMI」对SAS自身而言,是一首被喻为打出逆转全垒打的歌曲。九十年代末正处于SAS的唱片销售低迷期,「TSUNAMI」之前的一张单曲「イエローマン~星の王子様~」周间最高位仅第10位,前一张专辑『SAKURA』销量不及百万张,在「百万销售时代」对一队大物乐团而言,绝对是一个低迷期。而「TSUNAMI」却一举收复了之前的失地,周间击败了当时大热的Morning娘。 ,总销量录得数码化以来单曲的最高销售数字、年末夺得日本Record大奖,所有荣誉好像逐渐远离他们,却又奇迹般重回他们的身边。

这首歌曲对日本人也非常重要,它大卖的原因由于日本人独特的「岛民」愁绪。一个随时都会面对着死亡的民族,衍生出两个主要思维,一个是黑暗美学(这个大家应该很易理解),另一个是对回忆的重视(看看日本音乐节目那么喜欢看旧片段就可想而知)。而「TSUNAMI」这首歌正好含有这两大元素:一个青春不再的中年男人,在寒冬中回忆着那夏天的初恋。有光与暗黑的对照、夹集着夏与冬两个感觉、反复地表现青涩及愁怀,那样的歌曲怎能不让日本人所动容?

词作一向重视语感的桑田,「TSUNAMI」不仅将这特质发挥至极致(虽然也有评论家认为过份重视语感而造成了文法错误,可从wiki找到相关资料)、英语和日语的融合也是桑田的杀着、用上古日本语(如「清か水」、「世は情け」)、精妙绝论的对比句(如「见つめ合うと素直にお喋り出来ない」「人は涙见せずに大人になれない」),整首歌的歌词实际上是一个日本现代文学的宝库。生前和美空云雀合作无间,昭和时代有名作曲家古贺政男曾说,一般人都会将流行曲的曲和词比喻作「食物」与「盛食物的容器」。但一首真正的经典曲,就需要将曲和词化成「姐妹」。就是说明了,如果「TSUNAMI」不是填上这种意境的歌词的话,它根本不可能成为一首经典曲。歌词不再是旋律的附属,而是互相紧扣的。

可惜,在十年后,这些赞美竟然变成对桑田、对SAS的一种负累。 2004年南亚海啸发生了之后,日本的广播媒体已经一段时间停播「TSUNAMI」,认为「TSUNAMI」一词已经不独属于日语,因此应顾及受难者及其家属的感情。及至3月11日大地震连随海啸发生之后,「TSUNAMI」继续停播对笔者而言实属非常合理,然而在网络上的评论却对这首歌谩骂、恶意批评。说它哗众取宠、说它出现在日本乐界是一件耻辱、说它是一首「粪曲」诸如此类。网络上人们的刻薄又可见一斑。

至于在一般传播媒体则表现出相反的态度。说「相反」,不是说媒体挺「TSUNAMI」,而是完全不提这一首作品。各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那些什么「元气曲Top 100」「复兴加油音乐120首」等等环节,没有「TSUNAMI」绝对正常,但连带这首歌曲节目入围常客SAS及桑田佳佑,入选歌曲也偏少。作为一个重病后刚康复的大物歌手,地震之后也很快地动员了其事务所Amuse所有艺人合唱了「Let’s try again!」;也在灾后半年就出发往灾区举行复兴演唱会。但当他出席电视节目时,往往给人的感觉是对他不够尊重。

SAS或桑田终究只是创作了一首名为「TSUNAMI」的作品,歌词里面涉及海啸的也只是一句比喻句「津波のような侘しさに(像海啸袭来般无助)」,在笔者心目中并不是怎么样的大事(当然灾民可不这样认为)。再者这首歌并不是今年创作的作品,地震海啸对日本人伤害,世界上大部份人都应该会明白,但难道却能够因为如此而失去本应该有的理性?本文最上面的连结,如果大家有留意到的话,介绍第一位歌曲时,是连曲名「TSUNAMI」也没有说出来的。这三个音节难道成为了忌讳?笔者可不相信在报导员会在新闻上说:「今天的地震没有再引发XX。」…这样子吧。地震之后,我直至九月才再次在ipod内选「TSUNAMI」来听,对我而言也多少逃避了这首歌,但是总也要在伤痛中站起来,努力面对将来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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